让“意”，藏在叙事里

我问学生“喜不喜欢作文”，而回答多是“害怕作文”。深究下去，到底害怕作文什么？原来学生“害怕”最多的，竟然是“说不了怎么给文章找个好的立意”。

给中小学生讲“立意”，我觉得是有点“形而上”了。因为“立意”产生于写作之前，是一篇文章所确立的文意，它包括了全文的思想内容、作者的构思设想和写作意图及动机等，是大于主题的概念。

一般说来，老师指导学生写作文，总会强调“立意”的重要性，甚至以范文引路方式，教学生如何在选材与构思时确立文意，在结尾时如何通过抒情议论等手段来凸显主题。对于中小学生来说，“立意”是一个懵懂的概念，尤其是初学作文或刚入作文之门的孩子，面对“立意”会被吓着，进而胆怯作文。其实，最好的方法是，不妨先把“立意”放在一边，而把训练的重点放在完整、生动、形象的叙事上，集中精力培养孩子的叙事能力，这大概才是中小学作文训练的正确指向。

我认为：叙事的本领练好了，文意的问题也就无师自通了。

有一篇作文，叫《那只犟蜗牛》，写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，而且写得很随心，很轻松，好像是顺手拈来的。与小作者交谈，问他写此文之前，考虑过要表现的主题吗，他摇摇头，说是：觉得这件事怪有意思的，一只小小的蜗牛就那么有股犟劲，也就提笔记下来了。也就是说，在写作之前，这位7年级的同学，并没有着意地去思考过如何去表现一个高大上的主题，而是对这件不起眼的小事感觉“有意思”。也正是因为“有意思”，才点燃了写成文字的热情。更是在这种热情的催动下，写出了以小见大、立意大好的作文来。

这篇作文的文意是怎样凸显的呢？我们不妨先再读一遍这篇短文，你会发现：小作者刻意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叙述小蜗牛的“犟”上，他要把自己看到的和经历的事情过程，像放映微电影一样展示给大家看。于是，他先写发现了一只小蜗牛，“触角一伸一缩地探试着往高处爬”，这就引起了孩子的好奇心，“心中生出了一丝调皮，我蹲下身子，用食指轻轻一拨，小蜗牛便跌落到了墙角下”，但是，小蜗牛并没有动摇初心，坚持“蠕动着身子，继续往墙上爬”。当然，任何事都不是一帆风顺的，小蜗牛爬了一阵子，大概是因为墙壁湿滑的原因吧，“自己又滑落了下来”。

往下，小蜗牛会怎样呢？它是不是还会坚持自己的目标？小作者“临时决定逛逛书店去”，故意把悬念留给了读者，让我们不由得牵挂着这只小蜗牛。

实际上，“我”也一直记挂着小蜗牛，从书店出来，便顺路去看它。“惊喜地发现，这小家伙竟然快爬到墙的顶部了。在阳光投下的金色光斑里，它像一个美丽的小精灵，自豪地摇动着两根晶莹透亮的触角，犹如高举着两面前进的旗帜”。这几句描写，也让我们读者随之心生感动，眼前一下清晰出小蜗牛的美丽形象来！

我们会说，小作者在结尾处，巧妙地点亮了文章的主题——文意，其实，这个“文意”是在叙事的基础上，很自然地生发出来的。我们不要忽视了开头的“事情起因”，是作业时“遇到了‘碉堡’，抓耳挠腮一阵子，找不到突破口，干脆休战，郁闷地朝门外走去”，这才有了邂逅小蜗牛的经历，也正是巧遇小蜗牛，看到了小蜗牛不畏艰难地向着自己的目标攀登，才油然而生出对小蜗牛的肃然起敬来，接着，水到渠成地联想到自己放下的难题，“心中瞬间高扬起了勇气”。

我们知道一句俗语，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。作文练笔也是这个道理，我们要把精力专注到写好叙事上，事件写得生动感人了，文意也就会春草般，自己钻出地皮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