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活着,就要成为美好的存在
2016-06-21 十点读书
十点君要说一个关于手艺人的故事
06-20
这几年,十点君身边越来越多的朋友选择了五花八门的生活,或者回老家建一栋青砖黑瓦的美丽屋子,或者在郊区租栋房子,靠手艺养活自己,手艺也是五花八门的,摄影、写作、花艺、园艺、建筑......他们的生活让十点君看到,生活不是非黑即白,可以是自由也可以是安定。做个手艺人也好,上班族也好,只要过得开心,就是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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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璧-晴日共剪窗
来自十点读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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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云晓
原标题《过简朴的生活,大隐于市,大巧若拙》
房屋几间,有院一座,
捏泥做陶,种地养花,
饮茶看书,自在心安。
——拙朴工舍
在当下的熙熙攘攘中,拙朴工舍无异于一个乌托邦。这里聚集着一群简单生活的手工劳动者,在安静的空间里做喜欢的事情。渴望在喧嚣的世界里,回归内心,单纯地做自己。
拙朴工舍的创建者,老黄和甜甜,因内心有回到简单生活,专注手艺的愿望,在从事广告行业20余年后,放下城里小有所成的事业,2012年在北京顺义郊区租下了4亩的院子,建立了拙朴工舍。
拙朴,出自《老子》“大巧若拙”。简单,质朴,正如日本美学家柳宗悦所说,“不知自身之美,物我无执念,不奢与名,而将一切托与自然”,这是他们对生活的期许,也是他们对作品的要求。
老黄小时候生长在乡村,从小喜欢自然,后来在城市里开过广告公司,开过餐厅,虽一路都算顺利,但始终是一种向外求的状态,需要考虑客户的喜好,也免不了饭局应酬,劳心费神,常常觉得心好累,一直都渴望回到简单的乡居生活。
十几年前老黄的一次景德镇之行,被柴窑和手艺人的专注打动,从那时起,"搬到乡下做个手艺人",这念头就在心里种了下来,随着在城市的生活和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,这念头反而越来越强烈。
甜甜,大学读播音主持专业,毕业时同学们都急着出去找工作,想方设法在大城市找到立足之地。她一直都是个闲散的性子,不慌不忙,不愿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。在她心里,放弃城市生活做个归隐田园的手艺人,不需要做什么挣扎,是个再自然不过的活法。认识老黄后,两人对生活的期望一拍即合。
刚搬到郊区时,租下的院子一片荒芜,野草足有半人高,到处是狗大便。甜甜和老黄每天的日常就是收拾院子,干各种杂活,解决一大堆乡居生活的基础问题。
村里电路布得不规范,每天至少跳闸两次,水电取暖都不方便。住院子的第一年冬天,因为房屋主体单薄,保暖性能很差,他们每天只能围着壁炉看书做陶。
院子改建的投入也超出他们的预算,夫妻两人对美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,村民们施工很难达到要求,大部分工程都得靠自己一块石头一块砖地垒起来。
整个改建过程花了一年多,每天入不敷出,生活过得非常节俭,还有大量的体力劳作。
院子租期只有十年,我问甜甜,那么折腾,什么都要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,但租期一到什么也带不走,还可能面临房东中途反悔,拆迁的情况,这么折腾值得吗?
甜甜笑说,“我们觉得哪怕在一个地方只生活一天,也尽量把它收拾得美一些,住得舒服些。对环境用心,也会被环境滋养,况且十年不算短了,我们的预期是能住上五六年就很满足了。"
那个时候,父母和朋友都不看好他们做的事,本来搬到乡下去做陶就已经很难理解,加上没有经济来源,全靠积蓄维持,真让人替他们的未来担忧。
老黄和甜甜却是满心欢喜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日子过得紧巴巴,仍然觉得充满希望和幸福。
“我们一直都觉得人活着,就要想方设法做喜欢的事,才不算白活。对未来不会想太多,只要有地方住,可以安静地做陶,做自己喜欢的事,就很知足,哪怕五年十年作品得不到认可,但这过程中心里是满足的。"
"朋友和家人老问我俩,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?可是现在的生活就是我们想要的,至少这样生活过,没有辜负自己。”甜甜说。
老黄和甜甜都喜欢柴烧质朴和自然的感觉,对于美感不多强求,如同它们本来就长成那样,本来就该放在那里,器皿的生命是在反复使用中获得,而非束之高阁以供瞻仰。
一双手将之烧制出来,再转给另一双手使用,除了是情感的交付,还是器皿第二次生命的开始,包含了手艺人的心念,也蕴含了使用人的生命状态。器皿是人由心向外的果实,以物抵心,你心里的,它都知道。
日本著名民艺理论家,美学家柳宗悦说,“盛开在大地上圣洁的莲花是净土之花,而由上天赐予的,在大地上绽放的花,如今我将其叫做工艺”。柴窑烧陶时,完全燃落的灰烬极轻,随着热气飘散,木灰中的铁与陶土中的铁形成釉色,呈现出自然而丰富的变化。
这种方式被称为自然落灰釉,是陶土在烧制过程中完全将自己与温度,空气,木灰,乃至天气融合的结果。它自带不争不索的气质,只是伫立凝视周遭,了然于世。
现代柴烧柴窑难度很高,就是景德镇还在使用柴烧柴窑的人也非常少。相较于气窑电窑而言成品率较低,同时柴烧对薪柴的消耗量极大,连续烧制72小时以上,期间需要人不眠不休轮班投柴,同时需要极大的体力和耐力,对烧窑者的经验要求也非常高。哪怕一件小小的器皿,也凝聚了手艺人多年的心血。
就算是有多年经验的老师傅,也难免会在烧制过程中出现意外状况。
2014年2月老黄和甜甜开始烧他们在拙朴的第八窑,原本定于2月2日烧到5日晚上8时,但5日清晨发现窑内发生严重坍塌,近90%的器皿被损坏。将近一个月的准备工作,做陶,准备木柴,清理窑炉和棚板,甚至大年三十也没有休息。一时间悲从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