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四月的长白山,怎么就那么缺少诗意与色彩?每个四月都没有半点绿意,没有一朵花开。像极了坏脾气的大叔,总是板着冰冷的面孔让人噤若寒蝉。
山是阴着脸的,赭褐色的树林似乎垂垂老矣,没有一点生命的征兆。水是冷着心的,角落中,阴沟里,水里夹杂的残冰像肮脏的毒瘤,触目惊心地跃入眼帘,让人不由得战栗。空气里有一种冷冽的味道,倘若深吸一口,便会有一把银针“嗖”一下直刺入肺腑,扎得胸口里满是尖锐的痛。
没有绿柳如烟,没有杏花春雨,没有娇滴滴的燕鸣,没有雾蒙蒙的花径,更没有丁香一样的姑娘步履从容……
供了近半年的暖气停了,就是这样的四月长白山,再也没有舒展与轻盈让我们流连在有着偌大的落地窗的屋子里,忽然坠入真实的世界,人们像断奶的孩子有着诸多不适,每个人都在寻寻觅觅,每个人都来去匆匆,在料峭的春寒里挨度光阴,苦苦等待暖日的莅临。
可,阳光那么远,春天那么懒!整个四月,我们都在翘首期盼着诗歌里的人间四月天。
当然,也有例外。猝然而至的好天气让每个人都雀跃起来,以为春天从此可以长久驻足,我们可以尽享春之烂漫。年轻人急不可耐地脱了冬天的衣裳,小草也试图从朽败的叶子里钻出来,品一品春的气息。可转眼间老天就又变了脸,北风呼啸,大雪飘飘,薄衣的孩子夹紧自己在风雪里无望地奔跑,行人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裹紧在厚厚的风衣里,缩着脖子,拱着脊背,怯怯地艰难地前行——没有人能把突然踅回来的冬天赶走。
多希望四月快一点离开,多希望迎来五月短暂的花开!
四月,这是一个冰冷的季节,一个凌乱的季节,一个无法猜测的季节,一个喜怒无常的季节——但愿爱人的脾气,千万不要像东北的四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