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2 附近有座娘娘庙,庙下是通往外村的走路,倒像村里一道牌楼,想必一会儿风他们要经此回来。牌楼左侧有座塌败的老院,可窥见昔日轮廓,看来主人曾经也阔过。我和朋友去看院子,周边尽是遮天蔽日的槐树,槐花有些残败掉落,脚下一层一层碎白,空气中仍弥漫着好闻的槐花香。我边看边留意着风的回来。 正当我们欣赏周边景色之时,听邻居女人喊“回来了”,我们边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。这时只见有个很敦实精干的小伙子对面迎来,抢先跑在前面的是约摸2岁的小女孩,扎着满头的小辫,我说这该是风的儿孙吧?小伙子说是的姨。 小孩不怕生,我弯腰抓着她的小胖手问:奶奶呢?孩子奶声奶气:在大姑家吃饭。说完蝴蝶似的飞前去了。 风的儿子先骑摩托把媳妇和孩子送回来,然后再去接他妈,他让我们随他媳妇先进门,马上就回来,很近的,五分钟! 我们随风儿媳进了院子,看见她家除一排宽敞的橡胶房子,周边还盖着厨房和其他。 坐在风家客厅沙发上,看墙上她家的全家福,风坐在孩子们当中。我在头脑里飞快地寻找昨日记忆,以及记忆中风的模样。风的长相有点像初出道时的韦唯,就是那年春晚唱《爱的奉献》时的样子;我们小时一起踢沙包,她两胳臂奋力向后划的样子;我跟在她身后要她教我打毛线领子;我和她晚上邻村看电影…… 风儿媳给我们讲说风的情况:妈身体没啥毛病,能吃能喝,只是有时闹腾些,像个五六岁的娃娃。平常他(风儿子的名字没记住)在外打工干活,我就把大门锁上,怕我妈胡跑乱颠,我有娃娃,也腾不手到处找她。我夸她孝顺对婆婆照顾的好,她说姨,不是孝顺,是谁还没有大人呢!再说就剩一个妈了…… 正说话间,风跟在儿子后面进了门,径直坐我对面沙发上。看风穿着淡粉色长款上衣,身形瘦俏,干净清爽,一下就清晰了记忆中模糊的形象,是的,还有几分从前的样子。 风低头局促的抠着手指,不看谁,嘴里却说着:包饺子包饺子。大概意思是欢迎我这娘家人吧! 我问风认识我吗?我说着我的小名,还说了从前一块玩的人名。我知道隔着30多年的岁月,人的面貌改变很大,我不奢望她一下认识我,但提起名字该能唤醒她的记忆吧? 风一脸木然,半天缓缓说出“元桥”,元桥是与她年纪相仿的姨家表亲,可见她的思维多少还是有些链接。 她从进门说“包饺子”,中间好几次重复“包饺子。还支吾了句“没回去过”是很久没回过娘家的意思。 说到年纪,我记得她是属马,媳妇说她蛇,风半天说句“和国明一般的”,国明是她叔叔家的三儿子。 其间,听到的一件事很震惊我,有一年,就是风大哥去世的那些日子,孩子们说,风那些天不吃不喝,光哭,闹腾的很。估计嘴里成天念叨着她的亲人,无奈,儿子只得骑车带她回了趟娘家,结果去时,她大哥刚被堂兄弟们帮忙埋葬! 在没有任何人告知的情况下,一个什么不懂的人,她怎么就会知道要去看一眼呢?冥冥之中,肯定有一种不可知的力量告知她,指引她,她的亲人去世了。 风儿子问我,他妈该是有两个弟弟?是哥哥。我纠正道:你大舅叫庆,二舅龙,你姥姥是很好的人……我激动的语无伦次,不知该用怎样简短的话就能说清或告诉孩子有关他姥姥家的事情,看来孩子们对于她妈的身世一无所知!我看着风的儿子,年纪轻轻就要独立门户,妻儿老小,过早的失去父亲,身边只有这憨憨的娘!我心里一时五味杂陈。 时间不短了,我们准备告别离开,风还在重复“包饺子”。我轻抚着风的后背,试图再次说我是谁,风到底一脸木然,风,再见再见!人生何处不再见,再见又会是何年! 当风一家人站立门口送我们离开时,风好像还嘟囔句“再来!”,在向一家人挥手道别中,在风孙女一声声欢快的“拜拜”中,我总算了却了一桩许久以来的心愿。 我心里默默告慰麻子嫂:大妈!你放心,你曾经疼爱娇惯的女儿,她命不错,她的孩子们健康、聪明、出息,还孝顺,他们身上流淌着你的血,代替你在世上活着看见,愿你保佑他们!